第60章 八零对照组：恶毒女配从不按剧本走16 ixs7.com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哭累了，哭到眼泪都干了，就那么睁着眼睛，瞪着被子下面的一片漆黑。

忽然，她想起什么，伸手到枕头底下摸了摸。

摸到了。

白天表姨偷偷塞给她的一颗糖。水果硬糖，橘子味的，用花花绿绿的糖纸包着。

表姨说：“秀秀，今天是你的好日子，吃颗糖，甜一下。”

她那时候没舍得吃，塞在枕头底下，想着晚上跟陈阳一起分着吃。

现在陈阳睡了。

林秀秀把那颗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，在被窝里摸索着剥开糖纸，塞进嘴里。

橘子味的甜在舌尖上化开，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个口腔。

很甜。

甜得她想哭。

她把糖纸攥在手里，团成一个小小的球，紧紧地握着，好像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甜。

然后她闭上眼睛，告诉自己要睡觉了。

明天还要早起。

明天还要洗衣、做饭、喂鸡、劈柴、扫地、拖地、伺候婆婆和小姑子。

第二天早上五点，天还没亮，林秀秀就被王桂兰的敲门声吵醒了。

“秀秀！起来做饭了！”

林秀秀猛地睁开眼睛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头顶是灰扑扑的房梁，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，旁边是空荡荡的半张床——陈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，被子叠得方正，放在床尾。

她坐起来，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。手背上烫伤的痕迹变成了暗红色的水泡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洗菜时留下的泥，膝盖上磕破的皮结了痂，一弯腿就疼。

她忍着疼穿好衣服，把头发随便扎起来，走出房间。

天还是黑的，院子里的鸡已经开始叫了。灶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王桂兰已经在烧水了，看见她进来，把一把扫帚塞给她。

“先把院子扫了，再喂鸡，然后回来做饭。动作快点，你爸要去地里，阳阳要去厂里，都等着吃饭呢。”

林秀秀接过扫帚，去扫院子。

院子里黑咕隆咚的，她借着灶房透出来的那点光，弯着腰一把一把地扫。地上有昨天的瓜子壳、花生皮、烟头，还有鸡屎，扫帚扫过的时候，鸡屎粘在扫帚苗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
扫完院子，她去鸡窝那边喂鸡。鸡食是昨天剩的泔水拌麸皮，闻起来酸臭酸臭的。她端着盆子走过去，鸡们扑棱着翅膀冲过来，有一只啄了她的手指，啄出一道血印子。

她甩了甩手，没吭声，把鸡食倒进食槽里。

喂完鸡，回到灶房开始做早饭。

早饭很简单——熬一锅玉米糊糊，热几个昨天剩的馒头，切一盘咸菜。林秀秀虽然在家里做过饭，但陈家的灶跟她家的不一样，火候不好掌握，玉米糊糊熬糊了底，有一股焦味。

王桂兰走进来，闻了闻，脸色一沉：“糊了？你连个糊糊都熬不好？”

“妈，对不起，我下次注意。”林秀秀低着头。

“下次注意？过日子哪来那么多下次？这一锅糊了倒掉重熬？粮食不要钱啊？”王桂兰把锅铲抢过去，自己搅了几下，熄了火，“算了算了，糊就糊吧，将就吃。”

林秀秀把糊糊盛到大碗里，端到堂屋的桌上。

陈德厚已经坐在桌边了，抽着旱烟，脸色不太好。陈阳坐在对面，穿着一件干净的工作服，头发用水抿过，看起来精神了一些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陈芳最后一个出来，打着哈欠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穿着睡衣就坐下了。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，皱了皱眉：“又是糊糊？嫂子，你就不能换换花样？”

林秀秀笑了笑：“明天我蒸馒头。”

“馒头有什么好吃的？我想吃包子。”

“好，明天包包子。”

陈芳这才满意，端起糊糊喝了一口，又皱了眉：“怎么是糊的？”

林秀秀还没来得及解释，王桂兰就替她说了：“她手艺不行，慢慢练。将就吃吧，别挑剔了。”

陈芳撇了撇嘴，没再说什么，低头喝糊糊。

陈阳自始至终没有看林秀秀一眼，吃完早饭，把碗一推，站起来就往外走。

“阳阳，不再吃点了？”王桂兰在后面喊。

“不吃了，上班迟到了。”陈阳头也不回。

林秀秀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面。

她想追上去，想跟他说几句话，想问他中午回不回来吃饭。但她的脚像粘在地上了一样，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
因为他走的时候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
“秀秀，发什么呆？把碗洗了！”王桂兰的声音从堂屋传来。

“来了。”林秀秀回过神，去收拾碗筷。

洗碗的时候，陈芳站在旁边，拿着一面小镜子照来照去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嫂子，你帮我把我那件碎花裙子烫一下，我下午要穿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，我那件白衬衫的扣子掉了，你帮我缝上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对了，你昨天洗的衣服还没收吧？收一下叠好放我柜子里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陈芳交代完，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
林秀秀一个人站在灶房里，面前是一池子油腻的碗筷，身后是一堆待洗的衣服，灶台上还有昨晚没刷干净的锅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天，她大喜的日子。

这个时候，沈知知在干什么呢？

大概正躺在柔软的床上，被陆时衍温柔地叫醒，吃着他买回来的早饭，然后穿上漂亮的新衣服，在家属院里散步，被所有人夸“厂长夫人真好看”。

而她在洗一堆油腻的碗。

林秀秀低下头，把碗一个一个洗干净，摞好，放进碗柜里。然后去收衣服、烫裙子、缝扣子、拖地、擦桌子、择菜、切菜、腌咸菜……

一直忙到中午。

中午陈阳不回来吃饭，王桂兰和陈芳吃得简单，热了昨天的剩菜，又煮了一锅面条。林秀秀吃了一碗清汤面，面条煮得太软了，坨在一起，她挑不起来，就用筷子夹断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
吃完饭，王桂兰去睡午觉了，陈芳回屋听收音机。林秀秀一个人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，看着灶膛里还没熄灭的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