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七零资本家娇小姐12 ixs7.com

国营饭店的角落里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。

顾深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到沈知知以为他打算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，然后站起来走人。

但她没有催他。

她端起茶杯，慢慢地喝了一口水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有的是耐心，她等得起。

终于，顾深开口了。
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：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
沈知知抬起眼睛看着他，没说话，等他继续。

“我比你大十岁。”顾深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说服她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，“我是军人，经常出差，有危险。可能几个月回不来一次，回来了也不一定能待几天。你跟着我要吃苦的。没有人帮你，什么都得你自己来。”
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没有看她，而是盯着桌上那只掉了漆的搪瓷茶杯，像是在交代什么后事一样，把所有的困难和不便都摆在了桌面上。

沈知知听着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等他说完了，她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：“顾同志，你说的这些，我都想过了。”

顾深抬起头看她。

“我不怕吃苦。”沈知知说这话的时候，微微低下了头，睫毛颤了颤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父母死得早，从小寄人篱下，什么苦都吃过。吃不饱饭的日子，冬天没有棉袄穿的日子，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日子，我都经历过。我不怕再经历一次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我最怕的不是吃苦，是没有人可以依靠。顾同志，我想找个可以依靠的人，我觉得你是。”

顾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
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父母偏向大哥，下面又有小弟，在夹缝中生存，后来参了军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他知道那种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——天塌下来只有自己扛，生病了没人照顾，受了委屈没人倾诉，所有的苦都只能往肚子里咽。

他不忍心让一个姑娘也过那样的日子。
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之前更哑了。

“想好了。”沈知知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顾同志，我不是一时冲动，我是认真的。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就试试。如果你不愿意——”

她顿了一下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那个笑容里有几分倔强，又有几分释然：“如果你不愿意，那我再去找别人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不轻不重地扎了顾深一下。

他不想让她去找别人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他们才见了两次面，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，他连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搞清楚，就已经开始不想让她去找别人了。

但这是事实。

他不想看到她嫁给别人。

“行。”顾深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“那试试。”

沈知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不是那种惊喜交加的亮，而是一种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亮，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了陷阱，满意的、笃定的、带着一点点得意的亮。

但她把这抹亮光压了下去，换上了一副感激又感动的表情：“顾同志，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
“叫我顾深就行。”他说，“不用叫同志。”

“顾深。”她轻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，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，然后笑了，“好听。”

顾深的耳根又红了。

两个人又见了两次面。

第二次见面，顾深带她去看了场电影。电影叫什么名字沈知知根本没注意，她全程都在观察顾深——他看电影的时候坐得笔直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，偶尔被剧情逗笑了会微微弯一下嘴角，但不会像旁边那些人一样哈哈大笑。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，沈知知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一点。

第三次见面，顾深带她去公园散步。九月底的公园，桂花开了，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。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，沈知知走在前面一点，顾深落后半步，不远不近地跟着，像是一个称职的护卫。

走到一棵桂花树下的时候，沈知知忽然停下来，转过身，拉住了顾深的衣角。

她的动作很轻，只是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他军装外套的衣角，力度轻得像一片落叶，但顾深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“顾深，”她仰起头看着他，眼睛里有细碎的光，“我们什么时候结婚？”

顾深彻底愣住了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——她穿着那件已经有些发皱的粗布衣服，辫子被风吹得有些散了，鬓角的碎发在风中微微飘动。她仰头看着他的样子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，好像结婚这件事不是什么需要慎重考虑的人生大事，而是像今天吃什么、明天穿什么一样稀松平常的决定。

“我们才见了三次面。”顾深说。

“见三次面够了。”沈知知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衣角，没有松开，“我知道你是什么人，你也知道我是谁。你是军人，人品靠得住。我是——”

她顿了一下，微微歪了一下头，似乎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。

“我是一个想嫁给你的人。”她最终选了这个说法，简单，直接，让人无法反驳。

顾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
秋天的风吹过来，桂花从树上簌簌地落下来，有几瓣落在了她的头发上、肩膀上，她浑然不觉，就那么仰着头看着他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他忽然觉得，好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。

“行，我去打结婚报告。”他说，

沈知知笑了，松开他的衣角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朝他伸出手：“那说好了，顾深同志，你可不能反悔。”

顾深握住了她的手。

她的手很小，很软，握在掌心里像握住了一团棉花。他不敢用力，怕捏疼了她，只是轻轻地拢着。